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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煒:試論陜甘寧邊區法制建設

添加時間:2018-06-04 14:50 來源:未知 瀏覽次數:

陜甘寧邊區是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到達陜北后,在西北革命根據地的基礎上,鞏固、擴大和建設起來的。從1935年10月到1948年3月,這里是中共中央的所在地,是指導全國人民革命運動勝利的搖籃,是傳播馬克思列寧主義和毛澤東思想的中樞,是抗戰時期八路軍、新四軍、華南抗日縱隊和解放戰爭時期人民解放軍的總后方。它在中國革命史中占有特殊地位。
陜甘寧邊區的法制建設是在中國共產黨的直接領導下,吸收國民政府司法的優良部分,去其糟粕,認真總結各根據地司法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中共中央在延安和陜甘寧邊區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方針路線,為打破舊制度舊習俗,引導著中共革命走向勝利建立新的民主法制建設做出了極大的貢獻,為我國的民主法制建設奠定了雛形。
一、 陜甘寧邊區的立憲活動及民主選舉制度
 
邊區的立法主導思想是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立法的基本原則是根據黨的綱領、路線、方針、政策,充分體現廣大人民群眾的意志和利益。1937年5月1日中共陜甘寧邊區特委第一次召開后,邊區政府先后頒布了一系列的憲法性文件,包括1937年11月頒布的《陜甘寧特區政府施政綱領》,1939年1月頒布的《陜甘寧邊區抗戰時期施政綱領》,1941年5月1日開始實施的《陜甘寧邊區施政綱領》,1946年4月23日陜甘寧邊區第三屆參議會第一次大會通過的《陜甘寧邊區憲法原則》,并明確指出施政原則是為了“進一步鞏固邊區,發展抗日的政治、經濟、文化建設,以達堅持長期抗戰增進人民福利之目的起見,中共陜甘寧邊區中央局特于邊區第二屆參議會舉行選舉之際,根據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總理遺囑及中共中央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原則,向我邊區二百萬人民提出如下之施政綱領,如共產黨員當選為行政人員時,即將照此綱領堅決實施之。”
1937年至1944年,邊區政府先后出臺了《陜甘寧邊區選舉條例》《陜甘寧邊區選舉委員會工作細則》《陜甘寧邊區各級選舉委員會組織規程》《陜甘寧邊區施政綱領》《陜甘寧邊區各級參議會選舉條例》《陜甘寧邊區各級參議會選舉條例的解釋及其實施》等,為推行民主選舉準備了良好的制度,提供了相對完善的規則。1937年11月23日,中共陜甘寧邊區委員會關于進行特區政府民主選舉的指示,說:“這次選舉運動總的方針是,要使特區成為抗戰與民主的模范區域,去影響和推動全國的民主運動,改造南京政府的政治機構,實行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戰,以爭取抗戰的最后勝利。”這一時期的選舉制度包含八大基本原則,即普遍性原則、平等原則、直接選舉原則、“三三制”原則、自由競選原則、罷免原則、無記名投票選舉原則以及選舉前先依法組織選舉委員會主持選舉工作原則等??杉?陜甘寧邊區在實體民主上實現了制度化、法理化,明確了選舉的基本原則,為民主選舉的推行夯實了根基。邊區在推行普選的過程中,非常重視候選人的推選工作。
選舉法規規定各級參議會的代表候選人除由各抗日黨派和各群眾團體聯合或單獨推薦外,也可由選民達到一定人數的聯署(至少10人以上)來推薦。后來,選舉法規對候選人的提名辦法作了更為民主的改進,包括逐步放寬選民提出候選人的條件、發動群眾充分醞釀候選人名單等。林伯渠在陜甘寧邊區第一次政府工作報告中曾說:“當候選名單公布以后,每個鄉村都熱烈地參加討論,有的批評某人對革命不積極,某人曾經反對過革命,某人曾經貪污過,某人曾經是流氓,某人曾吸食鴉片等等。有的選民則公開涂掉其名字。”推動民主選舉的實現,方法至關重要。只有緊密結合時代特點,考慮到選民的素質、偏好、習俗等,創新選舉方法,才能確保選舉順利進行。為幫助選民了解選舉,邊區在宣傳和培訓方面采取多種新方法。在宣傳上,文字宣傳方式包括報紙、出版定期刊物、編輯選舉材料,口頭宣傳方式包括演說、報告、談話、座談會、家庭訪問,文藝宣傳方式包括秧歌、歌曲、劇團演出等。在培訓上,積極推進社會教育系統并拓寬人民教育渠道,如大力興辦半日校、夜校、識字組、冬學,印發戲曲、版畫、手抄報等。邊區政府充分認識到邊區選民的文化素質低的現實,主動創新選舉方法。常用的選舉方法有兩種:識字的人實行票選法;識字不多或不識字的人采用豆選法 (其他還有畫圈、畫杠、畫點、燃香點洞等方法) 。一些地廣人稀的地區,則采取分散投票的辦法,由選民委員會成員背箱挨門串戶送票收票。創新選舉方法,保證了文盲選民的投票權的實現,為民主選舉的推行掃除技術性障礙。從陜甘寧邊區的民主選舉可以看出,不同派別的候選人可以同臺競爭。這種競爭性實踐可以進一步擴大范圍和內涵。邊區的選舉制度證明了一些人所謂的“人民沒有民主的習慣”,只能實行“訓政”的主張是不正確的,采取普遍、直接、平等、不記名的選舉方式,既能充分反映工農群眾的要求和基本利益,也能使地主、資本家的合理要求和利益得到相應的照顧,在當時是全國最民主的一種選舉制度,為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搭建一個健康的骨架。
二、 陜甘寧邊區高等法院的建立、建設
 
邊區把司法工作放在抗日民主政權工作中的重要地位,其建立的目的是鎮壓破壞分子,調結民事案件,是保衛國家、保衛人民、保衛抗日民主政權的重要工具。1937年7月12日,邊區高等法院建立,是邊區的最高司法機關,一改之前只設審判員,民刑案件都由縣長領導審理的狀況,其前身是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西北辦事處司法部,直到1949年3月8日才改名為陜甘寧邊區人民法院。高等法院不僅受邊區政府領導,還受到邊區參議會的監督,獨立行使司法職權。當時并沒有分離檢察機關和司法行政機關,一切的相關司法工作均由高等法院負責,這是由當時的歷史條件決定的,也反映了人民司法體制創建過程中的特點。其后的1938年3月15日決定成立司法研究委員會,8月26日成立地方法規起草委員會,10月成立邊區法制委員會,1939年1月8日成立法令審查委員會,直到1941年12月建立了縣一級的地方法院,邊區的司法制度才基本健全起來,也為我國解放后的司法制度建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腾讯分分彩
高等法院成立之初,人員缺少,組織機構不健全,到1939年第一屆參議會通過《陜甘寧邊區高等法院組織條例》后,才日趨完善,分為檢查處、民事法庭、刑事法庭、書記室、看守所、總務科六大塊,1942年成立了研究組和執行處,1945年又增加了司法行政處?!渡賂誓咔叩確ㄔ鶴櫓趵坊姑魅妨吮咔叩確ㄔ何咔?ldquo;三級三審”制中的二審機關,不是終審機關,終審為國民政府最高法院,并明確了邊區高法的管轄范圍。到1938年7月5日,在邊區高等法院內設了延安市地方法庭(后稱延安市地方法院),其他各縣均設承申員。邊區法院的院長由邊區政府委員中之一人擔任,并由邊區政府主席團加以委任;各縣承審員由縣政府委員中一人擔任,并由邊區高等法院加以委任。當時的審判程序相對比較簡單,但卻也充分的體現了邊區司法制度中的民主精神,比如公審時的主席人,有審判長、陪審員、檢察員,新聞記者和群眾代表。人民群眾可以自由參加公審會,并且經過報名后可以自由發表意見。但到會群眾沒有表決權。表決必須經過主審和陪審聽取群眾意見后,以法律為尺度,以事實為準繩共同決定。邊區的刑罰中,包括生命刑、自由刑、名譽刑、財產刑四種,以保障人民利益、鞏固抗日的人民政權為司法量刑的最高原則,“對故意違法法律、損害祖國民族和人民利益并為人民所唾棄者一律處以死刑”。原則上不判無期徒刑,最要罪犯還多少能為社會貢獻一點,就盡力挽救,幫助悔罪,使之走上新的道路。
1937年9月保安處六科改為延安市公安局,在邊區終于形成了一整套的司法公安保衛系統,為打擊敵人和罪犯,?;と嗣襠撇踩?,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而且建立健全了一整套的司法制度,改變了舊時的衙門作風,建立起一套新的審判作風和方法,為我國的司法制度培養了一大批優秀的司法干部,為我國人民民主法治的創立和形成作出了巨大的貢獻。
三、 陜甘寧邊區法律制度的人本特征
 
邊區政府后制定了《陜甘寧邊區民訴條例草案》、《陜甘寧邊區刑訴條例草案》、《陜甘寧邊區保障人權財權條例》、《陜甘寧邊區土地所有權證條例》、《陜甘寧邊區土地條例》、《陜甘寧邊區婚姻條例》、《陜甘寧邊區軍民訴訟暫行條例》等等。執行訴訟條例和命令,也必須本著對人民負責的精神,從人民的實際需要出發,不機械地執行條文。如《民訴條例草案》第11條規定: “當事人于訊問時,為訴訟標的之舍棄或認諾者,法庭應本其意旨為舍棄或承諾之判決,或予以和解。”法院應主動幫助那些自身利益受到損害而不知道主張的人。為了方便群眾,人民的糾紛最好由當地有威望的勞動英雄和公正人士就近調解?!渡賂誓咔趟嚀趵蒞浮返?條規定:“刑事案件其受害主體,除屬于國家者外,其余屬于私人者,及許其調解”?!睹袼嚀趵蒞浮芬補娑?,民事案件要以調解的方式使當事人止爭息訟,“民事案件判決后,雙方當事人復經調解成立者,其效力不受原判決拘束”。這樣做,既省錢、省力、不誤生產,又能徹底解決問題,增進團結。為了便利群眾告狀,《民訴條例草案》第12條、《刑訴條例草案》第6條都規定:提出訴訟的形式有兩種,一種是書面的,一種是口頭的,兩種形式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諭匪咚嫌煞ㄔ焊涸鹱鞅事?,然后由本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為了減輕群眾負擔,《陜甘寧邊區保障人權財權條例》第14條規定:“人民訴訟,司法機關不得收受任何費用”。同時,對特別窮困的勞動人民,還提供經濟幫助,以保障其訴訟權利的實現。邊區司法對人權和財權十分重視, 《陜甘寧邊區施政綱領》、《邊區刑事訴訟條例草案》、《陜甘寧邊區保障人權財權條例》等,都對保障人權財權作了相應規定。明確保障人民群眾的訴訟權,規定“人民有訴愿和訴訟的權利”。允許辯護人、輔佐、代理人出庭參與訴訟活動。不服判決者,可逐級上訴。邊區司法還規定了國家賠償制度,并認真執行。陜甘寧邊區政府很早就重視司法調解工作,并逐步使其法律化??谷照秸逼?,邊區政府在確定和加強人民司法工作的同時,大力扶植和推廣各種形式的調解,用法律的形式鞏固下來,使調解獲得了普遍遵守的效力,不論是調解的原則,還是調解的內容,不論是調解的組織形式,還是調解的程序,都有進一步的發展。1943年6月11日公布了《陜甘寧邊區民刑事件調解條例》,形成了我國特有的法律制度。
邊區的法庭審判,“主要是采取解釋說服及探問方式,絕對地禁止使用刑訊、誘逼、謾罵亦不許可。”《邊區刑事訴訟條例草案》也規定:“訊問被告應以懇切態度,不得用威脅、謾罵,用刑逼迫或利誘、詐欺及其他不正當之方法,應予以辯論犯罪嫌疑之機會”。即使對拒不交待罪行的罪犯,也不允許凌辱打罵,用刑逼供。采用法官與當事人談話的方式,以勸說解釋代替嚴厲的斥責和刑訊逼供,這樣做使當事人消除了對法官的懷疑和畏懼的心理,不易產生隱瞞對抗的情緒,可以不受拘束地把話講完,盡量陳述真實的事實,提供可靠的證據。有助于再清案情,使案件得到正確的處理。就地審判和巡回審判是邊區司法審判的一個鮮明特點。陜甘寧邊區在新的歷史條件下,適應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需要,審判工作中更加自覺地依靠群眾,貫徹群眾路線,豐富和發展了就地、巡回審判方式。1942年制定的《邊區民事訴訟條例草案》以法律的形式加以確認。其第4條規定:“司法機關得派審判人員流動赴事件發生之鄉市,就地審理,流動審理時,審判人員應注意當地群眾對于案情意見之反映,為處理之參考。”就地審判和巡回審判是黨的群眾路線在審判方式上的運用和創造,也是訴訟立法依靠群眾、便利群眾指導思想的體現,其特點是法官走出法庭,攜卷下鄉,深入農村,親赴爭訟地點,依靠群眾,就地審判。
把犯人當入看待,尊重犯人人格,是邊區司法、監所管理工作的基本原則。邊區監獄不僅在人犯服刑期間教育感化工作做得很細致,還把人犯刑滿釋放后的生活出路做了認真的安排。第一,強令人犯積攢紅利作為出獄的安家之用,并幫助人犯家屬解決生產困難,許多犯人家屬遷到監獄附近居住,政府借給他們生產工具,分給工廠原料,小孩送公立學校讀書。使人犯出獄就有個溫暖的家。第二,刑滿出獄前,政府先進行談話,凡無職業的,征求本人意見后或送入工廠做工,或幫助農具進行開墾,撥給土地。陜甘寧邊區法制建設雖然是在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的大背景下成長起來的,很大程度上是適應戰爭的需要,有些作法也是十分樸素的,但其反映出的人本思想十分可貴,吸取這一法制思想,對我們今天法制建設中的“以人為本”的思想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導意義。
陜甘寧邊區的立法活動、法律體系建設、法制原則和非??曬蟮姆ㄖ迫吮舅枷胛輪泄姆ㄖ平ㄉ璐蠔昧思崾檔幕?,提供了參照的模板,為法制建設做了諸多嘗試和研究,為中國的法制建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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